藝文雅集
2012 年 5 月 2 日
通識教育中心老師/邱宜文
也是聊齋
蒲松齡是個孤傲的老頭,博學有才卻仕途多舛。他每天帶著一壺苦茶、一些煙,一張草蓆鋪在大道旁,耐心地等待著路過旅人,招待他們菸酒,纏住他們說些故事或逸聞,回家後一一記述。……轉眼20餘年過去,孤傲的老頭終於把這些故事細心整理成了一部書,摻進個人對世事的洞察與諷諭,成為有清一朝家家必備的異聞百科全書──聊齋誌異。
你是否也曾聽說過一些動人心魄的傳奇、或發人深省的故事,又或者,只是沉悶生活中(不包括課堂上)腦袋裡編織的奇幻冒險呢?一起動筆寫一寫,蒐集成錄,也是聊齋。
[警告]
建議看以下文章時要準備一包衛生紙,嚇哭的時候用,…
外套命案 五專財稅二甲/楊舒晴
傳說中最平坦的山,只有一顆芭樂的高度,為何還會發生如此離奇的命案呢?
這是發生在香蕉國的詭異事故。芭娜娜和芭內娜選定在十月六日,邱小雯生日的那天,前往聽說爬到山頂就能一秒之內變芭樂的芭樂山。在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時,突然一通電話響起,兩人互相推託;因為都懶得去接,最後只好猜拳,結果是芭內娜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接電話;
她拿起話筒,只聽到傳來陣陣的雨聲,和一個中年男子低沉而微弱的聲音。
「滑…滑……滑死了……」
芭內娜覺得莫名其妙,心想又是隔壁神經病在惡作劇吧!於是毫不在意的掛上電話,開心地爬山去了。
兩人到達了芭樂山,艷陽高照的天氣振奮了他們的興致,於是一股腦兒的往山上衝去。走著走著,兩人忽然忍不住對看了彼此,因為周遭的空氣剎那間變得有些詭異,……但他們實在太想變芭樂,只好拼命的往上爬!
不久,便看見山頂在不遠處的前方了,而且兩人竟然不喘也不累,只是感覺非常非常地熱。這時走在前頭的芭內娜脫下了外套,順手一扔,後面的芭娜娜就滑倒了,頭朝地的墜落山谷。……芭內娜眼睛和嘴巴張得一樣大,整個傻眼,但也不敢把事實說出來,….因為踩到香蕉皮滑倒真的太白痴了。
一直到現在,警方還是察不出命案究竟是如何發生的,芭娜娜的死因至今是團謎。
來電 五專財稅二甲/方心儀
一道駭人聽聞的分屍案重重地打在各家報社的頭版上「情殺……十九歲少女……在生日當天!」
袁警官是位黃金單身漢,三十六歲便已身居高位,憑他腦海廣無邊際的網絡快速搜尋、連結至每一分細微的線索,解開無數驚天動地的懸疑命案。這回,更讓他永生難忘──
「鈴…」
「喂,哈囉,請問您哪裡找?」袁永 平時公務繁忙,難得早早上床就寢,卻被這莫名的急電吵醒了。模糊的雙眼,望向床頭的鬧鐘「凌晨三點?」這非比尋常的氣氛讓他從脊背涼到心裡。這時,電話的另一頭發出聲音:
「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我的朋友消失了,這事,非常,….」
這位少女冷靜地將事件粗略道來,卻能感受到她內心恐懼又連忙掛斷話筒。室友正從廁所走出來,兩人互換了眼神議起方才得到的奇案。
一早,永 帶著警部人馬來到昨日少女留下的友人住址,門並未上鎖,內部整理得乾淨俐落,唯桌上放了一張電腦列印的匿名生日賀卡,及一本好友通訊錄!「看來這王姓少女是獨自住在這間小公寓,前沒多久還是她的生日哪!這麼說已有半個月啦。」留些人手在鄰近鄉民中深入調查,另外的警員則與他一同前往賀卡中提到的會面地點──河堤;想必,這是個重要的關鍵!
但一個下午過去,憑他們在河邊四處翻找,卻是一無所獲。在另一頭的警隊來電,得知少女有位剛分手的洪姓男友,靈機一動搜盡通訊找上前男友,怎麼也沒有一點點蛛絲馬跡,就在當晚永 在睡夢中不得好眠,一幕重覆的畫面令他直冒冷汗──一隻紅色的鸚鵡在河邊啃食著屍塊在三棵樹下打轉了許久──「啊!」永 終於醒了過來「這一定是她留下來的線索!」全體搜救團隊夜裡不眠不休地搜索,終於在河畔的三棵大樹間找到一袋腐敗的屍塊!找到證據和屍首,接下來就好辦了!回頭找到洪姓男子,當時,他正在消滅電腦及平日往來的通信,還在地下車到的廢鐵堆尋獲了命案用的小刀──為情所殺!
結案後,室友問永 怎麼能那麼肯定兇手是誰?「因為那個夢啊!紅色的鸚鵡,不正是她的前男友洪凱鸚嗎?...」突然電話響起,「喂?您好,我是王雪芬的朋友,我看到頭版新聞了,雖然很遺憾得知她的死訊,還是萬分感謝您為她抓出真兇……」語畢,門鈴也隨即響起:
「我是來修電話線的。」
「恩,怎麼了嗎?電話線並無大礙呀!」
「哪!怎麼!您不知道那隻電話早在上個月就不能接聽了嗎──」
一個都不能少 五專財稅二甲/許文豪
「鏗鏘──碰!」隨之引起了一陣騷動,寧靜的早晨被劃開了傷口,這件事,我也是後來聽人說的……
我,孫樂祐,個子瘦小、相貌平凡、生性害羞、不善與人交談,自然在班上人際關係欠佳。家人,別提了吧!一直深信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面對這世界,友誼,親情,對我來說實在太遙遠。
和往常一樣,我很早就到了教室,….沒有人道早安,我並不在意,不就如同往常般嗎!
第一節上課鐘聲響起,老師很準時的進了教室,先是和同學寒喧了一會兒,接著便巡視教室所有的座位,並將座位空著的同學記在黑板上。
「……樂祐!」我疑惑地看著老師,我相信老師剛剛一定有點到我的座位——在教室的最角落。
我很害怕同學會投以注目的眼光,於是打消了舉手的念頭。
老師詢問:「班上有沒有人知道樂祐平時都幾點到教室?有人知道他在哪裡嗎?」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有人驚訝地說:「樂祐從來沒有遲到過呀!平常七點鐘就見他在座位上自習了。」
我不明白此刻是怎樣的心情,訝於,我明明在座位上阿!怎麼會沒有人發現我呢?訝於,明明沒有朋友怎麼有人會注意到我?
我站了起來,正要開口時;教官一臉嚴肅的走進教室講台,教室頃刻間鴉雀無聲。教官語帶悲傷的開口了:
「這裡有一件不好的消息。」
「工地因為昨夜颳強風,造成鋼板的螺絲鬆落;今天早晨鋼板掉下來……孫同學他……剛好在事故發生地……」此時教官已經泣不成聲。時間瞬間彷彿凝結冰凍,隨著一陣嘩然爆破開來。我呆立在座位上,不,我不相信這個事實。
………………………
這一天,課程照常進行,只不過,同學們不再打鬧嬉戲,也不再啜泣流淚,大家只是默默靜坐在椅子上,如同為我宣判的這場死刑默哀般。
放學了,人散了。我在學校頂樓看著暮光,燦爛彩霞灑落的光點,已落在半個世紀外,把黑夜都照亮了!
此刻我心裡暖烘烘的,也許已經接受了吧?或許此景令人迷醉?還是……。
「鏗鏘──碰!」隨之引起了一陣騷動,寧靜的早晨被劃開了傷口。這件事,我也是後來聽人說的:原來,我在一場工地意外中身亡了!另外有件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原來,身邊一直有人會注意到我,有人會為了我了我難過,世界不是只有我獨自面對。
鳳凰花開,在畢業冊上,也有貼上我的照片,注釋著一行字:「一個都不能少。」
荒漠與深淵 五專財稅二甲/謝佳瑾
那是一個滲透進漫長夏天的短暫冬日。滴答、滴答,猶如正欲駛進車站的火車,緩慢的蠕動著──像是等待著一些什麼。
回過神來時仍是瑣碎的爭吵聲。雖然已經變成每天照例的固定儀式──一種偏執的信仰,可聲音卻能每每對我造成一種無言的痛楚,喉嚨始終乾燥的發不出聲音。靜悄悄地拿了把傘,我推開裡頭的陰暗,擁抱了外面的陰暗。最近幾天奇異的揮別了蟬鳴鳥叫,整個世界墜入深海,連綿不斷的雨天持續,雨聲雖不至滂沱卻無法忽視。我在跟大道背離的小巷裡漫無目的地行走,然後聽見了潮水暗擁的聲響,從左腳的水溝蓋裡頻頻傳出,像是呼喚。於是牠呼喚了我,而我也低低回應。這是第一天。而我還不知道其實已經在倒數。
往後的幾天,我天天都往小巷子那兒報到。撐著雨傘倚靠水溝旁的汽車車門低著頭,偶爾會從一格一格的洞口看到牠晦暗的鱗片。我們總是斷斷續續的交談著。我跟牠說世界的樣子,牠偶爾低鳴回應。雨天隨著我們的交集而持續。我猜想牠大概是一頭蛟──蛟若即將成龍,必有雨勢相伴。總之不管是不是都無所謂,什麼都沒關係,我們仍然一天一天的緩慢陪伴。
「你的聲音像是荒漠。」有天牠這麼對我說。一面低低的發出呻吟,與在深海裡浮動的暗流一樣低沉。是嗎?我應著。是的,我想是的。因為我自己也這麼覺得。乾枯的連求救都發不出,一無所有。「這裡,也很冷。」牠回。然後許久不說話。也許是我哭泣的聲音被牠聽見了,他正以沉默舔食的關係吧。今天是第十天,而我終於知道我們哪裡相像。
最近聽到的爭吵聲日益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水溝蓋裡水流的暗潮洶湧,我愈來愈不常待在家,愈來愈常拿著一把雨傘呼著白氣倚著車門跟牠一聊就是一天,然後才終於獲得一種平靜的安適。……也許是歸屬感吧,我不清楚;總之我很喜歡這種感覺,而我也以為這樣與低鳴相伴的時間能更久。
在距離與牠相遇快一個月後的早晨,起床時看見外頭溫暖陽光,這一剎那,與他人的反應不同,我冒了一身冷汗,覺得身體某處被狠狠挖了一大口。想起昨晚像是要淹沒整個台灣的雨勢,我慌忙的跑出家門,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更無心顧慮是否有爭吵流竄,一直不斷地跑向屬於牠跟我的地方,身體又冷又痛。
水溝蓋跟旁側的汽車玻璃碎裂癱軟在地面,下水道裡頭已然成空的景象狠狠刺傷著我的視網膜,周圍附近的居民議論紛紛焦點卻不在衣著凌亂的我身上。
「聽說昨晚下水道爆炸呢,你看都碎掉了……」一句一句的打擊耳膜,很痛。
我忽然憶起昨天在準備離去的時候牠沉沉的叫住了我,罕見的對我說了聲再見,用那如深淵般的嗓音。而此刻的我卻已流滿了淚。這是為牠第二次的聲啞。
哪,你已經從深淵逃出,可我卻仍深陷流沙。
人體盆栽 五專財稅二甲/焦孜庭
在凌晨四點四十四分,小米坐在電腦前。
她瀏覽到一個網站,全是黑色的頁面。上面有著理想男性的表格,鉅細靡遺的選項,激起了小米的好奇心,她認真的填好每個選項,才剛填完送出後,便聽到了門鈴響起,有個快遞送來包裹。
大門外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聽到寒冬中的刮風聲。門外站著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頭戴鴨舌帽看不見眼睛,但是那道令人渾身發顫的目光,讓小米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接過了他手中沉甸甸的包裹,正在思索裡面究竟裝的是什麼的時候,眼前的男子已經消失無蹤了。
回到房間,小米拆開一層層的膠帶,拿出一團團的報紙球,最後看到了一個有著臉盆大小的盆栽。盆栽裡面竟然有一張男人的臉!但最令小米吃驚的還不僅僅是這樣,那張臉的樣貌就如同方才她所填寫的表格絲毫不差。這就是她心目中白馬王子的模樣!她又驚又喜看著他英俊的臉龐,深深地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張開那雙像流星般耀眼的黑瞳,沙啞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像個嬰兒般撒嬌想要得到她的疼惜。小米將雙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卻感覺到不合乎常人的體溫,後來溫度越來越高幾乎快燒傷她的手。他的臉變得 火紅,痛苦幽怨又不知所措的看著小米,流著淚......一滴一滴不間斷地掉落,敲碎了她的心。
突然,她想起了貼在包裹外那張泛黃的紙條!小米迅速的拿起美工刀,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手腕劃下,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溢出了大量的鮮血。她卻絲毫不感覺疼痛,趕緊將手腕移到盆栽上方,將鮮紅色血液淋在她心愛男子的臉上。剎那間,那些血驟然滲入進他那宛如雕像般俊美的臉龐!慢慢地,他的臉恢復正常。然而,小米的臉卻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但她甜蜜且滿足的笑容,完全掩蓋住她憔悴的神色。
更令小米感到雀躍的是,她親眼看到他在「生長」!一點一點的露出那結實的胸膛,最後他一腳跨出那小小的盆栽,展開雙臂兩人緊緊相擁。頓時,小米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猛然,小米睜開雙眼,察覺自己躺在床上,而房內無一人,不禁感到疑惑。她起身巡視了一圈房間,卻發現房裡沒有包裹,沒有盆栽,更沒有他。小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控訴著:「為什麼你要來到我的生命裡,卻又無情的消失!為什麼?為什麼啊?!」但沒有人回答她。忽然她的手腕感覺到劇痛,一看竟是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手上全都是已經乾涸的血,原來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流血,而她的心也在淌血;手腕的痛她也已經感覺不到了,因為她的心更痛。那被撕心般的痛楚,就像是千百萬根針一同刺進心中,變得千瘡百孔;那絕望般的痛楚,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咽喉,瀕臨死亡的恐懼。
從那天以後,小米變得沉默寡言,不去上學,不跟家人說話,整天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瘦的不成人形;就像一縷幽魂,只剩下一副空殼,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她靠在窗戶旁,輕撫著她手腕的疤痕,又一道淚痕滑過她清瘦的臉龐,她看的窗外的下雨天,正是她的心情寫照。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滿月從烏雲的身後探出頭來。月光灑在小米身上,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是個男人的體形!他的樣貌越來越清晰,緩慢踏著優雅的步伐朝著小米前進。小米激動地落下一顆顆喜悅的淚珠,她的愛人終於回來了!她終於真正的擁有他了!這種失而復得的感動,是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愛情真是最有效的化妝品,可以讓人在一夜之間變成幸福小女人的樣子!這段時間是小米這輩子感到最快樂的時光了。
一 天下午小米放學回來,看到平時緊閉的房門竟微微的開著,她正要推開房門的手在看到門內的景象時,因為不敢置信的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劇烈的顫抖。他一向潔白的衣服,此刻全都沾滿了鮮紅色的血液。張著血盆大口,充滿貪婪的眼神就像一頭嗜血的野獸。不對!應該是來自地獄中的惡魔。他一步步的靠近,這次小米卻只想逃開,但她的腳卻一動也動不了。突然,小米瞄向身旁的鏡子看見自己身上全都是血,整個人倒在血泊中。
一名英俊的男子,完美的簡直像是畫中走出來的男人,收到一個髒兮兮不起眼的包裹,寄件人:小米。男子眉頭一皺,看著這個他已遺忘多時的名字,當時拒絕她的告白後,就再也沒見面了。不想再與她有任何瓜葛,還是親自把包裹還給她說清楚吧。
來到小米的家門外,突然一陣陰森森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按了門鈴後,來開門的是一名婦人。卻從她口中得知,小米已經去世一年了,而今天正是她的忌日。他拿在手上的包裹裡面,正是小米死時抱在懷裡的盆栽。
我看到的你,是寶藍色的 五專財稅二甲/汪采諭
從小小的光點,凝聚成微微的光芒,這樣一點一滴累積,變成了比陽光還要耀眼,
比月光還要皎潔的那片—寶藍色的海,寶藍色的愛。
最初的遇見,是在那晴朗無雲的初夏,我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只知道把玩手中的玩具,就算偶爾抬頭望向天空,我也看不見你;因為,你是寶藍色的。
第二次相遇,也是在夏天,但卻是夏末了。
每天待著的堤防上,總會吹過涼爽的海風。算是懂事了點,我不再只注意手中,而是觀察著風它吹過雲,而雲飄;看浪它打過礁石,而綻放。
我仔細地、小心地捕捉每一個畫面;同時,我也看見了你!
在海裡,那個藍色的你,閃著晶瑩、亮得透明。
你走入了我的生命,偶爾化成雨,傾盆地下在我心裡,我能看見,卻始終無法接近。那雨,就這麼地下,如此的急、如此的大。我只能撐住身子,讓這疼痛打在身上、打在心上,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你的悲傷,能分擔你的不安。
偶爾,你比太陽還要溫暖,一個笑容就能使我融化。即使你的開心不是為了我,你的愛也總不只是包圍著我,而是像那片大海,那麼寬廣遼闊。我依然會守護著你,珍惜著那第二次相遇,那最初,也可能是最後的相遇。
我看到的你,是寶藍色的。你看到的我,又是什麼樣的呢?
你像一片海,總閃著光芒,比鑽石還亮。而我這顆向著你的心,就算你不曾注意,也會竭盡全力的燃燒。
能看見嗎?我的愛,也是寶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