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北商業大學校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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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雅集 2013 年 3 月 29 日 通識教育中心主任\林盈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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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商校園書坊

「在某種意義下,幾乎所有的文學作品,都是旅遊指南。」梅爾維爾如是說。
     地景文學如林煥彰所指是描述一個地方的地景文物(人文、地理、地貌、氣候等),民情、風俗比及作者敏銳的獨特的感覺與發現。其書寫要義讓作者可以更關懷成長的空間與土地。地景文學又稱為地誌文學。地景或地方,政治地理學家阿格紐(John Agnew, 1987)勾勒出地方做為「有意義區位」的三個基本面向:區位、場所(locale)、地方感。因此在文學書寫中地景不只具有方位、面積等科學的地理事實,更蘊含人文的歷史的記憶與情感銘刻。
    更廣義來看,構成文學的人、地、時、事、物要素中,不乏對空間與地方的描述,或寫實或虛擬,折射出作者的認知與想像。因此梅爾維爾才說:「在某種意義下,幾乎所有的文學作品,都是旅遊指南。」讀者透過文字的書寫,隨著作者的眼光漫游、凝視,發現空間的豐富意義與情感記憶。
    地景文學的文類包括小說、詩歌、散文、報導文學等,作者將其對地景的思想與情感,通過藝術修辭與美感經營,形諸文字成為具有個人風格的作品。後來的研究者或出版者針對某些城市地區建製文學地圖,提供文化旅遊中的另一種觀賞的方式。文學地圖是種將文學資料與文本呈現的新方法,近來更結合數位化科技使文學的空間感立體呈現。文學地圖可以探索作家與地方之間的關連,以及在文學的世界裏,所捕捉到的城鎮和地區的風貌。臺灣文學不乏對地誌的書寫,早年如郁永河(《裨海紀遊》)、外國人及日本人等描繪台灣人文地理風情之經驗;現代有作家及社區地方文史工作者所著之地誌類的作品。臺灣近年來對土地與空間的重視與感情,藉著出版與徵集與走讀等多元方式,鼓勵全民更深入的認識生活的環境與土地,培養對環境的感情。
    以出版品而言,文建會於2008年策畫,由聯經出版的《閱讀文學地景》叢書(附有DVD),較完整的呈現臺灣文學與空間的關係。本於文學的源頭就是土地;沒有土地,就沒有文學的理念,共分為小說(上下冊)、新詩、散文三卷。小說卷共分上、下冊,收錄日據時期至當代小說家的作品,包括呂赫若、楊逵、白先勇、黃春明、王禎和、李昂、朱天心、朱天文、黃凡、廖輝英、蘇偉貞等人作品,共52篇。新詩卷收錄從日據時代的指標詩人賴和、郭水潭、林芳年,至近代活躍於詩壇的鄭愁予、余光中、楊牧、周夢蝶、吳晟、陳義芝、瘂弦、詹澈、洛夫、羅智成等詩人的作品,共103篇。散文卷收入百年優秀文學家散文,包括賴和、楊逵、楊牧、蔣勳、舒國治、林文月、孟東籬、雷驤、子敏、廖鴻基、簡媜、吳明益等作家散文,共104篇。這些作品內涵豐富而多元,正反映台灣雖為叢薾小島,但位居大洋之旁,大陸邊陲,地理面貌繁複、物種多樣、族群多元的特色。
    閱讀這些作品,使讀者可以更深入了解自身的環境,以及在時間變遷中歷史的軌跡,豐富了想像,滋生了情感。以台北為例,劉克襄說當他登上陽明山山頂時俯瞰下方的台北盆地,不免憶及鄭愁予生動的〈俯拾〉那精彩的詩句:「台北盆地∕像置於匣內的大提琴」。望及橫臥的觀音山,想起了羅智成浪漫而膾炙人口短詩〈觀音〉:「我偷偷到她髮下垂釣∕每顆遠方的星上都大雪紛飛。無論東西南北,到處都留下作家書寫痕跡。在閱讀時彷彿重新踏查空間的版圖,心靈的奧秘。
    台北向來擁有全國最豐富多樣的文學資源與歷史積澱,臺北市文化局每年的文學季都策畫推動各種活動,今年文學季以「跨閱‧讀城 多方跨讀 窺見臺北之心」為主題,端出多元化的文學盛宴,讓更多人有機會,閱讀自己所居住的這個城市。其中邀請作家劉克襄規劃「台北文學地景走讀」,繪製台北五大驛站,包含台北車站、松山車站、市府轉運站、松山機場、台北轉運站的文學地圖,為各車站推薦多本文學作品,作為讀者延伸的閱讀。在台北五大驛站裡,所承載的不只是乘客,還有許許多多的故事上演著,有的甚至成為作家創作的題材。與台北車站有關的作品包括朱天心《擊壤歌》﹑郭箏《好個翹課天》﹑陳列《地上歲月》﹑雷驤《捷運觀測》﹑阿盛《春秋臺北》﹑王昶雄《驛站風情》﹑鍾文音《少女老樣子》﹑愛亞《曾經》﹑蔡素芬《臺北車站》。松山車站有蔣勳《天地有大美》、楊照《迷路的詩》、陳映真《夜行貨車》、劉大任《浮遊群落》、張系國《香蕉船》、白先勇《臺北人》、郭松棻《月印》。市府轉運站有舒國治《臺北小吃札記》、李清志《島嶼建築迷宮》、楊佳嫺《雲和》、鴻鴻《女孩馬力與壁拔少年》、顏艾琳《抽象的地圖》、黃麗群《海邊的房間》。松山機場有余光中《記憶像鐵道一樣長》、向陽《十行詩》、劉克襄《11元的鐵道旅行》、鯨向海《犄角》、黃春明《看海的日子》、陳義芝《不能遺忘的遠方》。台北轉運站有王文娟《微憂》、林文義《寂靜的航道》、楊富閔《花甲男孩》、劉梓潔《父後七日》、雷驤《捷運觀測站》、王聰威《中山北路行七擺》、王盛弘《十三座城市》、張輝誠《我的心肝阿母》。五大驛站成為作品中被描述與書寫的場景,融合閱讀與實地踏查既能理解作家的創作意圖以及加深對臺北城的認知與了解,同時在今昔對比中發現一座城市的多重面貌與身世。
    當讀者閱讀這些作品,掌握作品的意義,不只了解地景是方位存在更蘊含著人文能量,當作者與地景交談與注入,負載著對生活與生命的感悟,而讀者閱讀活動亦是與地景的深度對話。
    其實地景生發的對象就是人與生活的關係,包含個人與大眾各別與共通的記憶,在這些牽涉地景書寫的作品中,一個個故事在這些驛站上演,我們或多或少會穿梭而過的交通地帶,讓閱讀使我們一方面被故事帶入這些場景,說不定我們也生發出屬於自己的台北傳奇。